對於「賭」這件事,我一向不感興趣,從大家樂、六合彩、到現在全民為之瘋狂的樂透,我都沒玩過,但每個月,我總會花100元和捷運站外的那對夫婦買一張彩券,目的不是為了中獎,我想是為了感染他們的溫暖吧!
自從捷運開通以來,那位先生就在那裡了,他皮膚黝黑,約40歲,有些臃腫,輪椅的大小和他的身材剛剛好,可以說他是整個人被塞在輪椅中的,他雙眼失明,但嘴角卻永遠有著一抹憨憨的傻笑,由於他看不到客人,所以他只能靜靜地等待,他的姿勢始終都是雙手扶著架在輪椅上的木板,10隻手指張開按著木板上的彩券,臉上掛著一排因傻笑而露在外面的黃齒。
第一次和他買彩券是2年前的除夕夜,那天好冷,我和外子從婆家吃完年夜飯回來,大約晚上11點,我突然提議:「到街上逛逛吧,電視節目千篇一律實在沒什麼好看的!」於是我們一起穿著大衣,戴著圍巾手套出門了。除夕夜的台北街頭果然冷清,所有的店家都關門了,大馬路上的車子一隻手都可以數得出來,正想返家時,眼前卻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「耶!那不是那位賣彩券的先生嗎?」我的心抽了一下,感覺有點酸
「我想買彩券」我和外子說
「你不是不買這種東西的嗎?」外子聽了一頭霧水的問
「突然想買!」我用力拖著外子的手往前走
X X X X
「我想買兩張彩券!」我氣喘噓噓地站在那位先生的面前
「好!你自己挑」那位先生露出兩排黃黃的牙齒,用不標準的國語回應,我隨手拿了兩張起來
「你也要買,對不對?」我轉過頭問外子,外子還沒有反應過來,我就又拿了兩張,共付給那位先生400元
「今天好冷喔,你還不回家嗎?」我心疼的問
「還沒啦!」那位先生又傻笑了起來…..
不記得還說了些什麼,最後我只有告訴他:「祝你新年快樂,一切順利,拜拜!」我們離開後,外子和我都沒說話,只是慢慢地走回家,手上的4張彩券覺得好沉重,順手塞進口袋中,沒有任何想去刮刮看的念頭,自此之後,每個月我都會向他報到!
過了約半年,那位先生的身旁多了一位小姐,那位小姐身材矮小且有點胖,削了一頭短髮,皮膚黃黃的,眼神呆滯,走路一跛跛,說話慢慢的,但和那位先生相同的是,臉上永遠掛著因傻笑而露出的黃齒。自從小姐陪伴在先生身旁後,先生的傻笑多了一份溫柔,而小姐的傻笑也帶著一絲滿足與甜蜜,他們二個人依偎的坐在一起;天熱時,先生流汗,小姐會幫先生擦汗;口渴了,小姐會一拐拐的走到麥當勞買一個蛋捲冰淇淋一起分享;吃飯時間,小姐會幫先生買一碗乾麵,端到先生面前,等先生開始吃後,小姐再坐到旁邊吃自己的滷肉飯。有一次我路過時,聽到先生問小姐:「好吃嗎?」小姐猛點頭發出「嗯」一聲,然後先生很開心的說:「那你要多吃一些喔!」……那天,我又去向他們二人報到了,買完彩券後,我順口問了一句:「她是你太太嗎?」先生羞怯的點點頭,我說:「你太太好漂亮,好賢慧喔!」小姐和先生同時都開心的笑了,他們手牽著手對我說:「謝謝你,下次再來喔!」
我想,我們一般人要的幸福也不過如此吧!再多的錢財,換不到最愛的人的一份關心,我想心中也不會快樂,而先生和小姐並不富有,但他們身上卻充滿人間最可貴的真情。
「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」是每一對情侶和夫妻在對彼此許下承諾時心中所願,但往往經過數十年的婚姻相處與生活磨鍊後,對彼此只剩下埋怨和不滿,常常看20歲左右的年輕人,嚮往著偶像劇中的浪漫,模仿著外國影片中的激情,目無他人地在公開場合昭示著他們的熱戀。但我覺得真正的浪漫是二個白髮蒼蒼的老人,還能手牽著手到公園裡散步,真正的激情是老了還能有說有笑,談談二人在這半世紀以來曾經歷過的種種,而真正的熱戀是二人都老到走不動時,還能依偎在一塊兒緊握著對方的雙手和他一起走到人生的最終點………
好希望捷運站的那對夫妻能夠天天快樂,一切平安,生意愈來愈好,也希望天下所有有緣的情侶和夫妻,都能勿忘初衷、不棄不離,相互扶持,真正能夠「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」
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